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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您在那边要好好的

文章来源:江阴日报  作者:陈桦  时间:2017-04-06 14:37:08

 

  2016年小年的前一天,淫雨霏霏,带着依依的不舍,带着满满的无奈,带着连连的疼痛,追随着前一年驾鹤西去的外公,外婆同样走完了九十二载人生。

  噩耗传来,我甚感突兀,唏嘘不已。外婆一向身体健康,或许是长久生活在小山村,经常劳作的缘故,已步入耄耋之年,依然是健步如飞。然而就在外公去世后,因悲伤过度,思念至极,外婆时常精神恍惚,出现幻觉,不小心摔倒,伤及腿骨两三次,每每疗养一段时间,并无大碍。可这次外婆是下床时右股骨颈处骨折,此部位自然愈合较难。鉴于外婆年事已高,动手术风险过大,权衡利弊,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原以为外婆身体素质尚可,躺在床上静养一两个月会挺过来的,哪知她的右腿根本无法动弹,至去世前,整天痛苦不堪,萎靡不振。亲友们爱莫能助,只得在心底默默祈祷外婆早日康复。

  谁知外婆的境况并没有好转,谁都没有想到她会走得那么快。那天早晨,外婆出现状况,亲友们赶紧行动,手忙脚乱地予以急救,待医生到来,已回天乏术。最终,外婆撇开亲友们充满挽留的目光,无力地闭上了双眼,撒手人寰。顷刻,悲怆四溢,哭声一片。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在送别外婆的时候,我年逾古稀的老父数度哽咽。老父说,面对亲友的生离死别,他很少流过泪,但这次一想到外婆一生的坎坷,且本该颐养天年,享受子孙福时,还要饱受一顿常人难以忍受的伤痛,以致于阴阳两隔,就情不自禁地悲伤起来。好在在瞻仰外婆的遗容时,她安详的面容,给了老父一丝慰藉。

  的确,外婆的这一生太不容易了!早年,还在娘肚子里时,外婆就痛失了她的父亲;二十岁时,为避免外婆的前夫被抓去当壮丁,她的前婆婆被日本鬼子残忍刺死;二十七岁时,在一个月之内,外婆连丧了前夫和前公公两位至亲,这对她是多么大的打击啊!家遇不幸,举步维艰,更何况外婆还是一个带着两个女儿的寡妇呢?

  及至遇到丧妻带一女的外公,外婆才算过上了平稳的日子。虽然和大多数农村人一样,外婆的日常生活依然是那么的捉襟见肘,但夫妇俩勤恳努力,让一家子得以温饱。由于后来又相继生育了两女三男,且将自己孤单寡居的母亲接过来赡养,外婆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为了使老弱的母亲安度晚年,为了让幼小的儿女读上书,有个好前程,外婆日夜劳作,从田土里和饲养猪鸡鸭等副业中积攒着“财富”,就算是手掌皲裂、脚磨血泡,也不下“火线”。

  的确,外婆是该享享清福了!党的好政策,让外婆上世纪80年代末住上了新房,并随着子女们全部成家立业和关爱孝敬,老两口慢慢有了积蓄,不愁吃、不愁穿、不愁没钱花,特别是近年来,水泥马路通到了家门口,自来水、有线电视接到了家,农村养老金、九十岁高龄补贴、医保等新农村福利样样齐全,真的是惠民春风暖心窝;儿孙绕膝,个个有出息……总之,外婆五世同堂,其乐融融正当时!

  外婆安葬的那一天,天气晴朗,送葬的沿途,村民接二连三自发地为她燃放了一挂挂鞭炮,以此来敬慰这位在生时和蔼可亲的老人。外婆没读过书,可“邻里相亲”的传统美德践行得众口称赞。只要外婆能够帮得上忙的,她都会伸出援手;只要外婆有一口吃的,她宁可自己不吃,也要让给别人。外婆菩萨心肠,“喜好”唠叨,无论对亲人,还是待邻里,嘘寒问暖体贴的话都连说两遍,重复的第二遍语气还时常加重。就年轻人而言,虽觉“啰嗦”,但倍感亲切。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外婆与外公安葬在一起,于天堂里再续前缘。外婆下葬之时,伫立在外婆、外公的墓前,回眸她“饱经沧桑,集‘悲惨、苦难、坚强、勤劳、孝顺、慈爱、和善、幸福’于一身,本是苦尽甘来,却不慎严重骨折,受尽折磨,匆匆离去”的跌宕人生,我虔诚地祈愿——

  天堂里没有灾难和伤痛,有外公的陪伴呵护,有子孙后代的惦念祭拜,外婆在那边一定会和和美美,顺顺当当,冥福不尽,流芳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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