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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期】水从山中来(散文)

来源:茶陵融媒 作者:李巧文 编辑:贺凌笑 2026-07-20 15:5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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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从山中来(散文)

作者:李巧文    播音:谭泽华

从水泥台阶沿级而下,两侧枝丫盘虬的樟树叶子浓密,阳光漏下斑斑点点,我们踩着这些大大小小不规整的斑点,直接到了青年电站的大坝上。这是我第二次来了,再一次站在坝上,我对坝有了更多地认知。

经历了近半个世纪,这坝上了些年纪,颇有些沧桑了。坝上的水泥栏杆,有的水泥脱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有的还长了绿苔。站在坝上看,坝不宽,但水因坝形成一道有着明显落差的分水岭,坝上坝下非常分明,分属两个不同的村庄,坝上是溪江村,坝下是龙下村。往溪江看,水面平阔,微波荡漾,此时的它是安静的,淡淡的波纹像母亲推着小摇篮哼出的歌儿,让人内心安稳。目光推远一点,山一座连一座,像连起来的岛屿,山被水淹了一大半,只留了最上面的一部分,铺展着浓郁的翠绿。水沿着山势像蛇一样弯曲着,活泼着,直往山里钻,又像是从山里很有气势地奔出来。

往龙下看,却是另一种气象。水位猛地下落,水面不再辽阔,像一条狭长的河。河两边有许多杂木掩映的民居,山体裸露部分露出部分光秃的河床和河床上被河水浸成泥黄色的植被。山上展出的绿色有些干巴,长期干旱失去了水分,与坝上被深水养得润泽无比的绿相比,它像一张染了岁月风霜的脸。

穿过坝到达坝的另一头,顺着水泥路往下,可以通到坝的下面去。路边的挡墙晒不到太阳的部分,有暗绿而厚实的青苔趴在上面。坝下门边写着“茶陵县青年电站”的字样。当年,为了修这座坝,全县调集了21个公社(镇)四千多十七八岁的青年,用几年热血沸腾的青春战天斗地,开山劈石,用力量和血汗修筑了此坝。“青年电站”“青年水库”的名称由此而来,这是茶陵第一座混凝土结构大型水利水电枢杻工程,又叫“龙下灌区枢纽工程”。

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但我想象得出这座坝的来之不易。坝,按字典里的解释,有好几个意思,一是山里的小平地,二是沙洲,三是堤岸,四是截河拦水的堤堰,又称堤坝。这座建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大坝,便是截河拦水的堤堰,以灌溉为主,设计灌溉10个乡镇16万亩农田,兼顾发电、通航。大坝建在洣水上游、浣溪乡境内的铁甲山下,铁甲山属低山丘陵区,海拔不高,却草木葳蕤,生机盎然;山下一条洣水河自酃县霍家圩弯弯绕,一直绕到茶陵湖口,再由南向北而去。从地势看,这里确实是一个建坝的好地方。

建坝是为水,但水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治水自古以来就是一道颇费心思和力气的难题。人们需要水又担心水,对水患充满了恐惧和迷信,唯恐一不小心水就摇身一变,变成恶魔, 变成兴风作浪的水怪。为了治水,古人编造二郎神降蛟龙之类的神话故事,做出河伯娶妇等等的荒唐行动。人们想尽办法,也积累了不少成功的经验,历史中有名的案例,如战国时西门豹治邺水,破除迷信,引民凿十二渠,用河水灌民田;蜀州郡守李冰,用石块做堰,使江水分流来治水;苏轼任杭州知州时,疏浚西湖,用淤泥筑成一条大堤,取名为苏堤。

治水,我们茶陵自古至今也没有停过。为了治洣水,宋知县刘子迈熔针铸铁犀以震慑河妖,至今铁犀还昂首在洣江河畔,日日夜夜守护着茶陵这条最大的河流。解放后,茶安灌区、龙下灌区、洮水水库等工程相继开工建成,以前老百姓担心的洪涝灾害,如今已基本绝迹。龙下灌区与茶安灌区还形成了渠系相联的西区水利自流灌溉网,并带动了企业发展。

一路想着,走着,看着,回到大坝上,溪江的水依然丰丰满满,就像群山里安放的一粒随山附形的明珠。看着这宽阔厚实又规矩的水,我不由得暗自感叹:水原本没有这么宽,坝拦腰一截,水过不去了,便往上涨,涨到了半山腰,在坝的阻挡之下,像一个听话的孩子,变得多么服服帖帖。在神奇的自然面前,人类的力量是无限的,如果用对地方,大自然就是我们变害为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水从高处低,依山附形,浩浩汤汤,不枯不盈,长流不止。水从山中来,是从哪座山而来,山里的水又是从何而来,我不得而知,只是望着远处的山,奔涌在山中变得如此安分的水,内心中常常觉得有一种不可思议,让我感喟,让我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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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巧文

编辑:贺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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