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上的田螺
作者:谢旧 播音:谭泽华
童年的乐趣,藏在山野水塘的每一处角落。年少的我们总爱跟着伙伴四处疯跑,山野溪水间,满是我们嬉笑打闹的身影。儿时的快乐不止于肆意玩耍,最让人惦记的,莫过于就地寻觅山野河鲜的欢喜。山上寻酸甜野果,水边摸鲜活田螺,而村里那些浅浅的水塘,便是我们夏日摸田螺的好地方,只为满足那馋嘴的味蕾。
家乡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浅水塘,塘边的浅水区只没过膝盖,沿着水塘边,我们便开启了“摸螺模式”。光着脚丫踩进微凉的水里,脚底触到硬实的螺壳,就弯腰伸手捞起。运气好的时候,脚下一小片水域盘踞着成片田螺,伸手一捞便能攥住十来个;运气平平,便要挪着步子慢慢摸索,走上几步才能寻到一两个。为了多摸些田螺,我们常常手脚并用,俯身探进水里寻觅,到头来裤脚衣袖全被水打湿了,浑身湿漉漉的,也不觉得狼狈。
水塘底部藏着不少尖锐的碎石,还有特别锋利的蚌壳,下水时总担心脚底被划伤,或是脚下打滑摔进浅塘,这点小顾虑让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一个水塘摸完,若是收获少,我们便结伴转战下一个。最多的时候,七八名小伙伴一同下水,分散在几处水塘,不消片刻,就能攒下满满一盆鲜活的田螺,足够大家饱餐一顿。 摸够了田螺,我们便一起涌向九一家。他家院外有水龙头,方便清洗处理。众人分工协作,有条不紊:有的去捡拾柴火,胆大心细的负责用石头敲碎田螺,大家各司其职,效率格外高。刚敲碎的田螺带着黏糊糊的肉质,还有许多碎壳,需要反复多次冲洗干净,清洗时还要格外小心,锋利的螺壳很容易划伤手指。但人多力量大,一堆田螺很快就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我们在空地上搬来砖块,搭起一个简易灶,架上一口不锈钢盆当做锅,塞进干柴点燃,袅袅炊烟缓缓升起。柴火越烧越旺,跳动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待油温滚烫,洗净的田螺顺势下锅。“滋滋滋——”田螺触碰热锅的声响清脆响亮,盖过了我们此起彼伏的吞口水声。所有人都围在火堆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柴火上的那锅田螺。 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偶尔跳跃,热烈的火苗和滚烫的田螺,恰似我们鲜活的少年时光。翻炒片刻,鲜香便顺着热气四散,清甜的河鲜气息萦绕在空气里,勾得人味蕾发痒。我们撒上食盐、辣椒粉,快速翻炒均匀,让调料的滋味充分渗入田螺。九一爷爷家的韭菜地郁郁葱葱,随手掐一把鲜嫩的韭菜,徒手折断撒入锅中。
青涩的韭菜香糅合着浓郁的田螺鲜香,层层叠叠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那一刻,鼻尖萦绕着极致的美味,想吃的欲望抵达顶峰,所有的等待与忙碌,都在这缕烟火香气里,变成了童年最治愈的美好。
在我们无比期待的眼神中,田螺终于出锅了,烫得直冒热气。没有碗筷,我们干脆把手掌当碗,手指当筷。大家蜂拥而上,每个人都是一把一把地抓起来,放在手上送进嘴里,烫手又烫嘴,却谁也不肯松口。仅仅一个照面,锅里就空空如也。大家吸溜着手指上残留的汤汁,嘴角沾满了红油,相视哈哈大笑,心底早已悄悄盘算着下次结伴摸螺的日子了。
来源:茶陵融媒
作者:谢旧
编辑:刘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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