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板栗成熟时

作者：谢旧  播音：谭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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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板栗成熟时。每年中秋、国庆前后，就是板栗的成熟期。趁着假期，我去外婆家待几天，跟着表哥一起捡板栗。

捡板栗要起早，不然就都被别人捡走了。掉落的板栗藏在落叶堆里，和枯叶融成一片，得眼尖才能发现。我们先把四棵板栗树巡视一圈，再用脚扒开树叶，或者拿树枝在地上翻找。有的板栗是连着刺球一起掉下来的，藏在刺球里的还得用脚踩开，运气好的时候，一下就能找到好几颗。两个人十来分钟，就能捡够吃一天的量；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捡着几颗。

清晨捡完板栗，我们就爬到外婆家屋后的梧桐树上，或坐或躺剥着吃。起初我还爬不上去，表哥先爬上去，伸手一拉，就把我拽了上去。我在这棵梧桐树上，练就了不少爬树的技巧。我们在树上悠闲地晃着腿，风吹动树叶，时不时有虫子从身旁飞过，树梢上的鸟叽叽喳喳叫着，像是盯着我们手里的板栗。树上不晒，一直到外婆叫我们吃午饭，才慢悠悠下来。

午饭过后，我们又去捡板栗，走过去一看，地上已经一颗都没有了，估计是被人捡走了，只好回去午休。午休过后，外婆、舅舅他们拿着桶和火钳来到树下，看这架势就知道要大干一场。表哥说要爬到树上去打板栗，我在一旁还挺期待。表哥手脚并用，爬到了其中一棵树上——爬上这么一棵参天大树，还真有点本事，此时的我还爬不上去，在我心里，表哥已然很厉害了。

只见他站在上面大声喊：“下面有人吗？”树叶遮得都快看不见他了。舅舅回应：“都走开了。”他把我拉得离树老远。接着就听到树叶哗哗作响，板栗球接二连三往下掉，不一会儿地上就铺了一层。

舅舅他们拿着火钳，一个一个往桶里夹。我想吃生的，就直接上脚——这是跟表哥学的技巧，两只脚夹住板栗球，找准那条缝，稍微用点力往外翻，板栗就出来了。吃的时候直接上嘴咬开壳，露出黄色的果肉，嚼起来脆响，带着清甜。板栗捡完，舅舅提着两大桶倒在家里的墙角处。我原以为每个刺球都得用脚踩开，舅舅却说，让它们自己熟，熟透了自然会裂开。

板栗树叶黄了又青，青了又黄，转眼表哥就去外地打工了，我也长成了少年。但对于爬上这棵大树，还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开始没经验，舅舅万般叮嘱我，要我戴着草帽上去，我说不要。之前看表哥爬还挺轻松，我穿着拖鞋，爬不到一半就觉得难，干脆把鞋甩了下去，手脚并用不放过任何一个支撑点。费了一番工夫终于上去了，此时看到下面的人，心里笑着，自己都佩服自己。

我抓起一根粗树枝，使劲摇晃，脚使劲蹬。看着板栗球从身旁噼里啪啦往下掉，我顿时汗毛都立起来了，一下体会到了恐怖之处。连头都不敢抬，其中一个板栗球很精准地砸到了我的头，疼得我直惨叫。我一只手抓着树枝，一只手捂住头，拔掉头上扎的板栗刺。舅舅在一旁笑着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吧。”我尴尬地笑了笑，停了下来。

打下来的板栗足够吃了。想吃蒸的，就往高压锅里倒点水加板栗上火蒸，上汽后闻到板栗香就关火。蒸熟的板栗特别粉，但也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拉肚子。树上的板栗多的吃不完，舅舅就放在院子里摊开晒干收起来。到了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他们家的板栗炖鸡、板栗炖肉，是我最爱吃的菜，尝一口汤鲜甜，我能喝两碗再吃两碗米饭。

今年又到中秋、国庆了。表哥常年在外打工，生了娃后一家人都过去帮忙带娃了。有时回来，带点板栗去工作的地方。板栗树一年一年地长着，没什么变化，只是树下多了些小板栗树。我站在树下，风吹过，板栗掉了下来，和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