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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期】探幽团鱼井(散文)

来源:茶陵融媒 作者:张冬娇 编辑:贺凌笑 2026-06-25 11:0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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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幽团鱼井(散文)

作者:张冬娇  播音:谭泽华

团鱼井坐落在茶陵枣市洞头村境内,因水井顶上石头酷似“团鱼”而得名。当大巴车把我们一行25人的采风队伍吐出在西岭的一座山坡上时,已近上午九点半了。

碧空如洗,悠着几朵白云,太阳把一年中最热烈最激情饱满的那部分肆无忌惮地倾泻下来,层层叠叠地铺排在山岭间。像是回应着热日,满山满坳的植被也把生命中的绿毫不保留地绽放出来,绿得蓬蓬勃勃,绿得轰轰烈烈,如海洋般深不可测。

在向导的带领下,我们一个接一个钻进那条通向团鱼井的山路,立即被一人多高的冬茅和灌木淹没。它们挡着我们前行的脚步,在我们的伞、遮阳帽和衣服间发出“窸窸窣窣”之响。一枝枝伸长的荆棘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冷不丁地勾住人的衣领,如一只伸出来的魔掌把人揪住突地往后拽,你还得老老实实回过来和它慢慢和解。

天空没有一丝风,四围很静,在蝉鸣悠悠长长的颤声里,仿佛听得到太阳浩浩荡荡的泼洒声,“嗞嗞”地蒸煮着被冬茅包围着的我们。泥土潮湿的清香,经年落叶腐烂的气息,青草鲜花散发着的芬芳,此刻都失去了往日魅力,冒出一股灼人的热气,熏得我们汗如雨下,度分如年。

有人开始犹豫了,一里多的路程,走了半个多小时,还不到一半,还是回去吧。有人劝说着,既来之则安之,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来了,不要留下遗憾。队伍就在这种否定和肯定的矛盾中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大家继续在蒸笼里煎着、熬着,前面看不到队伍的头,后面看不到队伍的尾,无尽的冬茅在身边抖动和飞舞,时间仿佛静止,只有汗水滴成连续不断的状态。

群山如屏,默默地看着我们,就像看着一个个行进在山路上的朝圣者,在烈日的炙烤和冬茅的磨砺中艰难前行。它们如一个个洞悉生命真相的智者,知道这一切不过在表达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一个人经过不同程度的锻炼,就获得不同程度的修养、不同程度的效益。好比香料,捣得愈碎,磨得愈细,香得愈浓烈”。

终于,队伍前面传来消息,目的地到了。

队伍弯进右边茂密的丛林中,眼前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沟壑。沟壑四壁陡峭,灌木冬茅斜生,如一个巨大的绿石臼,以主人翁的姿态,张开臂膀迎接我们的到来,包括我们带来的烟味、汗味和大声喧哗。

向导说,团鱼井就在沟壑底部。

望着二三十米深的沟壑,大家又开始犹豫了。这时,一位男士一手抓着老藤,一手揪住崖壁上的杂柴,在大家的尖叫声中,一步一步试探着下去了。这无疑是莫大的鼓励,又一位下去了,几位柔弱的女士也下去了。一时,壑底传来了惊呼声,赞叹声,欢笑声,都说值得冒险,不虚此行。在他们绘声绘色的描述下,那是一个宽约两丈高约一丈的溶洞,洞内寒气逼人,一身燥热瞬间尽失,气息呼出即成一股白烟。泉水从洞壁的一个口子里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下面如团鱼形状的石井里。井水不溢不涸,清冽甘醇,颇为神奇。

千百年来,团鱼井就安静地呆在这里,不增不减,不惊不扰。它装的不仅仅是井水,更有阳光、明月、雨雪、风霜、鸟鸣、虫叫以及落叶、泥土的气息等等,聚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场。农夫渴了,樵夫累了,路人饥了,都会来到这里喝几口,坐会儿。据说土地革命战争时期,茶陵游击队也曾栖息于此。团鱼井不知滋养着多少劳累奔波的身体,抚慰着多少焦渴的心灵。

因为胆怯,无论大家怎样鼓励,我最终还是没有下去,团鱼井只能存在我的想象里。不过文友发来的一些照片触动了我,照片中洞壁上的泉水一滴一滴往下落,水滴过的岩石湿滑温润如玉。这让我想起了一张名画,在深山的岩石上,坐着一尊流泪的观音。因慈悲的观音,愿为世人负担所有的痛苦与罪孽,所以她一直流着眼泪。团鱼井不正像一尊流泪的观音吗?不为一己之流,而为芸芸众生之流,她的慈悲柔软,的确令人感动。

下去的人带上来一瓶瓶泉水,当泉水沁入肺腑时,只觉全身心如洗过般的清凉。我想,等一颗心洗濯得干净透亮后,每一个日子都如吉日良辰,遇到的每个人都如生命的初见。

来源:茶陵融媒

作者:张冬娇

编辑:贺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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